[早期影評] 200602021225-xxxx:斷背山

  這篇應該說不上影評,只能說是我看完斷背山的一些感觸而已。不想評論什麼,不論演技配樂剪接劇情,只有最單純的感動,很純粹的感受而已。

  我想著那句話。「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斷背山。」說的很是哪。我看著傑克葛倫霍所飾演的「傑克特斯」與希斯萊傑演的「艾尼斯戴爾瑪」,兩人從初見面的情愫暗生,到後來肉慾、情慾、掙扎、接受,心中滿滿的……感觸良多。

  斷背山可以是任何地方,我想。重點不在地點為何,而是在一起的人。艾尼斯最後用「17」代表他的斷背山(Brokeback Mountain剛好17個字),一個人生活著。然而他並非一無所有,他 還有著願意千里迢迢開車來見他的女兒,小艾瑪。還有傑克永遠的愛,斷背山的回憶,以及那件代表守護的襯衫。

  電影有很多象徵,美的令人屏息。

照後鏡,當它一出現時我微笑了。男人就是這樣的動物,身為社會上理所當然地「注視者」,他們會去看女人,卻無法光明正大的打量男人。所以傑克用照後鏡去看艾尼斯,初見面一次、離開時又一次;表現在他後來見到羅琳時也一樣。儘管傑克的愛多半主動而直接,然而在觀察時他仍然顯得保守,像男人一般。

  襯衫,讓我哭到不能自已的美麗象徵。如果有注意到的話,會發現傑克死後的襯衫,是藍色包著白色那件;而到襯衫跟著艾尼斯回家後,變成相反。那是什麼意思?

  還記得嗎?白色是艾尼斯的襯衫,藍色是傑克的襯衫。很明顯地,傑克心中一直守護著艾尼斯,他可以為了艾尼斯說謊──

  「我不是同性戀。」
「我也不是。」

  ──傑克可以為了艾尼斯千里迢迢開車來訪,儘管因為一些世俗的理由(例如為了女兒、為了工作)而被拒絕,仍然堅毅的「守護」艾尼斯,他的愛純潔而直接,用自己的襯衫溫柔的包裹著艾尼斯的,就如小說所言:「這一對襯衫就像兩層皮膚,一層在另一層之中。」很清楚地,傑克一直都是最接受事實的人,雖然最後他的等待似乎化為絕望,卻仍是深刻的愛著,稱不上無怨無尤,但十分美麗。至於他的死因,我不敢深思;究竟是真如羅琳所說,還是被扳手等工具痛毆致死?我不願想像,只想他靈魂仍真一如其愛。

  艾尼斯一定明白的。雖然他的愛因為小時創傷而無法訴諸眾人,甚至變成一種孩子氣似的逃避,然而他對傑克的愛仍深,深到為他的離去哭倒路邊乾嘔,深到一見面便拉著親吻。艾尼斯的熱情深藏,恐怕也只有驚鴻一撇間才會展露在傑克面前。「既然無法改變,就只好接受。」他的愛被動而躲於現實與理想之間,不敢輕易探頭,卻冀望著傑克包容他一切的任性,好悲劇。

「傑克,我發誓……」好漫長的一段尋找,一段終於,一個遲來的誓言與自我面對。

  是愛。

  他們原本該是幸福的。然而事實殘忍,就像綿羊,象徵愛與純真的綿羊,在片中被草原狼開腸破肚的撕裂,那洪水猛獸般的世俗價值觀欺凌到愛之上,於是也就只剩斷背山了。

「爸,再見!」艾尼斯衝出艾瑪再婚的家時,兩個小女兒一句再見又讓我落淚了。孩子是最聰明也最單純的。不論父親是什麼性向,他始終是父親,孩子們永遠想見的依歸。對比當年他們看煙火時,艾尼斯打完架後與艾瑪之間好遠的距離,我只覺心酸。同性戀異性戀的價值觀、世俗的眼光不斷的借由各種情節、象徵反覆拉鋸呈現。這也是為何當心灰意冷的艾瑪,選擇用各種現實的理由試圖拉回她的男人時,我只有同情他們彼此,卻無法做任何批判;因為,愛情沒有是非對錯。

  同樣的感覺也出現在傑克家。當他拿回分火雞肉的權利(感恩節分火雞肉者為一家之主),羅琳先是開心的笑了,才淘氣的扁扁嘴。她認同傑克,高興於傑克終於找回在牛仔競技中的那份霸氣。然而我為羅琳心痛,她愛上了一個始終不愛她的男人。原因不只是因為斷背山,而是因為真愛本無任何人可以介入。

  好美好美的斷背山。好難越過的一道阻隔。

那一切愛恨情仇、憂煩無奈,隨著口琴聲與淡淡音樂不斷在我心中重播。他們之間有人不敢去愛(艾尼斯),有人愛了卻得不到回報(傑克),有人找到自己的道路(艾瑪),有人愛著不愛自己的人(羅琳),還有人不求付出的在原地默默付出(小艾瑪、傑克母親),當然也有人無法接受同性之愛(酒保、老闆、父親……)。

好美好美的斷背山,糾葛著我兩小時,其後勁之強烈,我至今仍然迷醉;重點不在於他們如何開始相愛,而是那份壓抑著情愛的孤絕之動人;他們因愛而生,卻因為迴避愛而走向失敗破碎的一生。那在時代之下不可避免的悲劇,美之尤甚。

我想,我也站在斷背山上,儘管還沒有人能千里迢迢只為見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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